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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世真仙体道通鉴(三)

卷之十一


孔丘明

    孔丘明、骆法通、吴天印、张法枢、谢志空、周仙用、邹武君、谢幽岩、杨元中、何紫霄辈,十三人,当秦之二世,恶闻其乱,因相与交结,浩志罢官,远访大道,内三武弁:李德殳、宋云刀、唐建威,莫详氏族爵里。初至庐山,便欲休息,[一夕]疾风甚雨,结成一溪,中得石刻云:“神化灵溪,金简标题。真人受旨,玉洞潜栖。”三人遂留溪,今灵溪观是也。
    十人者,孔公家玉笥山西南,吴公家淦江之西。孔曰:“江南群玉峰,系第十七洞天,号大秀法乐之天。山秀洞灵,可踵栖遁。初志如此,岂得中道而废?”十人结束前趋群玉。孔曰:“洞天之西,奇峰耸秀,必有灵岩憩息朝元。”果于东南石壁之前逢一岩穴,辟上有古篆,又云:“洞天西门,十公俱是。恬退上士,炼神怡气。”殆非一术。
    一日,有素服老人持铜盆,贮小鲤鱼十枚,曰:“此鱼有异,宜善视之。”及于洞天之后穿池以蓄,后人呼为“养龙池”。
    何紫霄好远游,而多简慢,众勉之而不听。
    九人知不死可学,而行之愈力。汉景帝时,修炼道备,神降于庵,自称洞天司命,告九人曰:“子等精诚至矣,今北酆落籍,名镂南宫。”遂传还丹之秘而去。丹成服之,神又至,曰:“上帝诏且至,速之送仙台!”以须时偕登,而众仙已至。肆筵祖饯,颇如君臣之会。酒行毕,清风穆然,云物骈集,香气袭人,九龙控驭,鸾凤前舞。玉帝敕遣绣衣使者、青衣童子,赍玉册十道,霞衣十箱,金丹一合,霓旌羽节,俱至台上。独有何紫霄远游,来回从辰至巳,九真服丹更水,整驾相待不至。留玉册与霞衣一箱,及一素册在飞仙石上,以遗之。仙乐凄情,群仙趣驾,孔真叹曰:
“仙良仙良,于何之乡。
吾今往矣,子独奚亡!”
     俄而,气势渐高,杳不复见。九龙驾乃当年所养之鱼耳。九真于东阳治召台,炼十宝剑,未仙去时,一与仙良佩,一埋送仙台,余镇洞天八门矣。

何紫霄

     何紫霄,字仙良,或云姓邓。九真已飞升,而仙良方归。神清飘荡,泣对烟云,上飞仙石,受箱与册。司命真君至,曰:“真人有违玉诏,不得同升。九真元会,功行未圆,可隐元龟洞。”发箱,挂衣视素册,其中有服太清草法云:可以成地仙,亦言:山之东北有洞在平野,此地仙之府,可居。仙良已覆,其箱于峰顶,俄化为石,后人因以名峰,而状亦酷似。又放白猿、犬各一,以食仙药,皆得腾身而去。仙良饵太清草,行素册秘法。不浃日,已能凌虚,残山之巨石,飞入石洞。所谓地仙,初神遣鱼蓄之池,变九龙以腾九真,复视之,池无有矣,独一鱼乍出乍没,后亦化龙,潜伏岩洞耳。

唐公昉

      唐公昉[一作房],兴元府人也。兴元有斗山观,自平川内耸一山,四面壁立,其上方如斗底,故号之[《开山经》云:斗山,五冗通昆仑诸山,中有千岁虾蟆,名肉芝,食之寿千岁]。薜萝、杉桧,景象尤奇。上有唐公昉饮李八百仙酒全家拔宅之迹,其宅基三亩许,陷为坑,此盖连地上升也。一云:公房举宅升仙,鸡犬皆去,唯鼠恶其不净,不将去,鼠自悔,一月三吐,易其肠,束广微所谓“唐鼠”是也。有前人题诗云:
“霞衣欲举醉陶陶,不觉全家住绛霄。
沿宅只知鸡犬在,上天谁信路岐遥。
三清寥廓抛尘梦,八景云霓事早朝。
惟有故林苍柏秀,露华烟霭锁惊飙。”
     又,洋州有寒泉山,《汉中记》云:“秦唐公房师事仙人李八百,公房中渴,八百以杖指崖,出涌泉”,即此山。登之者,必加严肃,或喧哗,立有风雷暴起,因此为名。

丁令威

     丁令威者,辽东人也。少随师学得仙道,分身任意所欲。常暂归,化为白鹤,集郡城门华表柱,言曰:
“我是丁令威,去家千载今来归。
城郭如旧人民非,何不学仙离冢累?”
遂高飞冲天而去。
     夫左元放为羊,令威为鹤,斯并一时变化之迹尔,非永为羊、鹤也。辽东诸丁谱载:令威汉初学道得仙。

张良

      张良,字子房,其先韩人也。秦灭韩,良以家财求客刺秦王,为韩报仇。以五世相韩,故良尝学《礼》淮阳,于沧洲得力士,为铁椎重一百二十斤。秦皇东游至博狼[音浪]沙中,良与客狙[于豫切,本作觑容,伺之]击秦皇,误中副车。秦皇怒,求贼急甚,良乃更姓名,亡匿下邳。
      良尝间从步游下邳圯[音颐,楚人谓桥曰圯]上,有一老父,衣褐,至良所[褐,袅若裘],直堕其履圯下[颜曰:直,犹故也、正也],顾谓良曰:“孺子,下取履!”良愕然,欲欧之。为其老,乃强忍下取履,因跪进,父以足受之。良殊大惊,父曰:“孺子可教矣!后五日平明,与我期此。”良因怪,跪曰:“诺。”五日明,良往,父先在。怒曰:“后,何也?”五日鸡鸣往,父又先在,复怒曰:“后!何也!”后五日,夜半往。有顷,父亦来,喜曰:“当如是!”出一编书,曰:“读是则为王者师,后十年兴。十三年,孺子见我济北谷城下,黄石即我矣。”遂去不见。旦日视其书,乃《太公兵法》。良因异之,常习诵。居下邳为任侠,数以《太公兵法》说沛公,沛公喜,常用其策。为他人言,皆不省[视也]。良曰:“沛公,殆天授。”遂从不去。沛公欲击秦峣关军,良曰:“臣闻其将屠者,子贾竖,易动以利,愿且留壁,益张旗帜诸山上,为疑兵。”令郦食其持重宝取秦将,秦将欲和,因其解[音懈],击之,秦兵败,遂至咸阳。秦王子婴降,沛公入秦宫室,帷帐、狗马、重宝、妇女以千数,意欲留,君之。樊哙谏不听,良曰:“秦为无道,故沛公得至此,为天下除残去贼。宜缟素为质,今始入秦,即安其乐,此所谓助桀为虐。且忠言逆耳利于行,毒药苦口利于病,愿听哙言!”沛公乃还军灞上,见羽鸿门[语见《汉史·高纪》]。
      沛公为汉王,良因说王烧绝栈道,示天下无还心,固项王意。
      汉王还,定三秦。良遣项羽书曰:“汉王失职,欲得关中,如约即止,不敢东。”又以齐反,书遗羽曰:“齐与赵欲并灭楚。”羽以故北击齐。汉王以良为成信侯,从东击楚,兵败而还,下马踞鞍而问曰:“吾欲捐关以东,弃之谁可与共功者[颜曰:‘捐关以东’谓不自有其地,将以与人,令其立功破楚]?”良曰:“九江王布,楚枭将,与项王有隙;彭越与齐王反梁地。此两人可急使。而汉王之将,独韩信可嘱大事,当一面。即欲捐之,捐之此三人,楚可破也。”汉王乃遣随何说布连彭,卒破楚者此三人也。
良多病,尝为画策臣,时时从汉。
      三年,羽急围汉王于荥阳,汉王与郦食其谋挠楚权,郦生曰:“昔汤伐桀,封其后杞;武王诛纣,封其后宋。今秦灭六国,陛下诚立六国后,皆争戴陛下德义,愿为臣妾,德义已行,南面称伯,楚必敛衽而朝。”汉王曰:“善!”趣刻印,先生因行佩之,未行,良从外来谒,汉王方食,曰:“客有为我计挠楚权者?”具以郦生计告良,良曰:“请借前箸以筹之[见西文一卷,言六国不可者入],诚用此谋,陛下事去矣!”汉王辍食吐哺,骂曰:“竖儒几败乃公事!”
韩信破齐,欲为齐王,汉王怒,良说汉王[语在《信传》]。
      五年,汉王壁固陵,诸侯不至,良说汉王,诸侯皆至[语在《高纪》]。
      六年,封功臣,良未尝有战斗功,帝曰:“运筹帷幄中,决胜千里外,子房功也。自择齐三万户。”良曰:“始,臣起下邳,与上会留,此天以臣授陛下,陛下用臣计,幸而时中,愿封留足矣。”乃封为“留侯”,与箫何等俱封。其余争功,未得行封,上居洛阳云云[见西文一卷,乞西都关中]。
      上即日驾西都关中,良从入关。性多疾,即导引不食谷,闭门不出岁余。
      上欲废太子,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,吕后使建成侯吕泽劫良,曰:“君常为上谋臣,今上曰:‘欲易太子’,君安得高枕而卧?”良曰:“此难以口舌争也。顾上有不能致者四人,四人年老,皆以上嫚侮士,故逃匿山中,义不为汉臣。然上高此四人,固请宜来,来以为客,时从入朝,令上见之,则一助也。”于是,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,卑辞厚礼,迎此四人。
      至十一年,黥布反,上疾,欲使太子击之,四人乃说建成侯曰:“太子将兵有功,即位不益;无功,则从此受祸。诸将皆与上定天下,枭将也。使太子将之,无异使羊将狼。臣闻母爱者子抱,今戚夫人日夜侍御,赵王常居前,明其代太子位必矣。吾何不急?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:‘布,天下猛将,善用兵。今诸将皆陛下等夷,乃令太子将,此属莫肯为用。且布闻之,鼓行而西尔。上虽疾,强载辎车卧,而护之不敢不尽力。上虽苦,强为妻子计。’”后如四人意,上曰:“竖子不足遣,乃公自行耳!”上自将而东。良疾,强起见上曰:“楚人剽疾,愿无与争峰。”因说上令太子为将军,监关中兵,上谓:“子房虽疾,强傅太子。”
    时,叔孙通为太傅,良行少傅,事上,从破布。归,疾益甚,愈欲易太子,良谏不听,因疾不视事,叔孙通引古以死争,上阳许之,犹欲易之。及宴,置酒,太子侍。四人者,从太子,年皆八十有余,鬓眉皓白,衣冠甚伟。上怪问曰:“何为者?”四人各言其姓名,上惊曰:“吾求,公避逃我。今何从吾儿游乎?”四人曰:“陛下轻士善骂,臣等义不辱。今闻太子仁孝,恭敬爱士,天下莫不延颈愿为太子死者,故臣等来。”上曰:“烦公卒调护太子。”四人为寿毕,趋去。上目送之,召戚夫人,指示曰:“我欲易之,彼四人为之辅,羽翼已成,难动摇矣。”戚夫人泣涕,上曰:“为我楚舞,吾为若楚歌。”歌曰:
“鸿鹄高飞,一举千里。
羽翼已就,横载四海。
横截四海,又可柰何。
虽有矰缴,尚安所施。”
     歌数阕,戚夫人歔欷流涕。罢酒,竞不易太子者。
     良本招四人之力也。良所与从容,言天下事甚众,良乃称曰:家世相韩,韩灭,不爱万金之资,为韩报仇,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,封万户,此布衣之极,于良足矣。愿弃人间事,从赤松子游耳。”乃学道,欲轻举。后六岁薨,谥“文成侯”。
     良始见圯上老父,后十三岁,从高帝过济北,果得谷城山下黄石,取而宝祠之。及良薨,并葬黄石。每上冢,伏躐祠黄石,子不疑嗣[出《前汉书》]。道书云:良仙去,至八世孙道陵得道飞升,太上遣良下,为诏使焉。
     臣道一曰:至人隐则上仙,显则瑞世,是故独善其身,则诚意正心修身;兼善天下,则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其道未尝不两存,顾所遇穷达、隐显如何尔。张良可谓两存其道者也。《道德经》曰:“修之于身,其德乃真;修之于家,其德乃余;修之于乡,其德乃长;修之于国,其德乃丰;修之于天下,其德乃溥。”此正张良之忠于韩而成汉之功业也!然神仙虽以功名成就于世,是岂图富贵以自荣?盖亦行其志也,故终为遁世之归焉。经又曰:“功成、名遂、身退,天之道。”非此之谓乎!

苏耽

     苏耽,桂阳人也。耽之母李氏,因江中浣帛,触沉木而感,孕焉。耽生,有双鹤飞于庭,白光贯户牖。及生数岁,寡言语,不为儿戏[一云:得仙道,与众儿俱戏猎,常骑鹿,鹿亦如常,然遇险绝之处,皆能超越,众儿问曰:“何得此鹿骑,而异常鹿也?”答曰:“龙也。”]。少以至孝著称,年已十四,母方食荤,曰:“吾偶思资兴泷鲊,患远不可得也。”耽曰:“今往市之。”乃去。母以为戏言,见悦尔。食未竞,耽来,鲊于前,曰:“此资兴泷鲊也。”母曰:“汝最为谨厚,资兴泷去此二百余里,汝不一时往还,何诈也!”耽曰:“市鲊时,见舅儿来,言致意母:不数日亦来谒母矣。”母举鲊而食,真资兴泷鲊也。不数日,舅至,具言市中见耽,母亦大神其事[一云:母食,欲得鱼羹,耽出湘州市买,去家一千四百里,俄顷便还。耽叔父为州吏,于市见儿,因书还,家人大惊]。
     耽一日告母:“道果已圆,升举有日。翱翔云水之乡,脱落尘泥之外,命蒂胎根,已为我有。琨台紫府,本是各家。阴阳不能陶铸,天地不能管辖。陵谷迁,而此不可迁;日月老,而吾不可老。真元一气,万古长存。”母曰:“吾恃尔也,尔去,吾何依?何言去乎?”耽曰:“常闻师曰:一人升仙,九族受庇,虽过去者,亦不为下鬼。今虽去,母之动息皆可知也。”乃留一柜,封钥甚固,愿母毋开,若有所需,告之如所言也。一云:因谓乡人曰:“更后二年,郴人大疫。”乃植橘、凿井,曰:“受病但食一橘叶,饮泉水一盏自愈”。[一云:耽将去时云:“今年大疫,死者略半。汲此井水,饮之无恙。”后果如所言。]语已,有五色云下庭中,箫鼓隐隐而至。耽乃升云,泣别母与乡人,冉冉东南而去。乡人数百、郡官悉见之。时汉文帝三年也[一云:耽道成,一日有数十白鹤降于门,耽遂乘之,升云汉而去]。
     尔后,母凡有乏,祷其柜,皆如所求。一日,母思耽,谓在其中,乃发柜,了不见物,惟见二鹤,凌空而去。
     苏仙冲升之后二年,郴人果大疫,乃取橘泉治病,即时皆愈,所存活者千百人。郡将与僚佐、郡人,悉拜祭。橘泉之下,常若市焉。
     不数年,耽母有疾,耽尝来问疾,不久,耽母倾丧,寿百余岁。朝廷乃命郡守送丧,遂葬苏山之南。于时,猿惊鹤怨,风惨烟昏,愁云不散,悲雨自泠,山顶闻哀泣,远听而近,近听而远。郡守率郡僚、郡人,诣山慰耽。虽闻仙泣,而不见其形。郡守卢献可乃曰:“不因慰问,无由拜仙。愿得一见仙容,以消尘障。非某一身之幸,乃九族之幸也。”耽曰:“仙凡异道,升沉殊途,吾不惜令汝见,但恐汝辈福鲜,不能尽见吾也。”乃曰:“吾令汝见吾之半。”耽乃出半面、一臂示献可等郡官,见面若真玉,艳而有光,臂亦绀毛,与日气相射。郡官再拜,跪慰仙。耽曰:“山路绝险,远劳郡官,吾欲造一桥,令汝等安然至家,慎勿回顾也。”乃取玉轴《金庭经》一卷,对空掷之,俄成巨桥,若玉虹之架空,栏楯皆金宝为饰。卢献可率郡官隐隐而升,不久到郡。惟判官张信臣回顾,隧堕绝涧,为朽木败叶,藉地不曾损,三日方到郡。
     耽母之终,山上哭声,服除乃止。后,郡守以其事闻于上,封其山为“苏仙山”,名其观为“苏仙观”。郡守以时严洁醮祭焉。
元结诗云:
“灵橘无根井有泉,世间如梦又千年。
乡关不见重归鹤,姓字今为第几仙。
风冷露坛人悄悄,地闲荒径草绵绵。
如何蹑得苏君迹,白日霓旌拥上天。”
又沈彬咏苏仙山诗云:
“眼穿林罅见郴州,井里交连侧局揪。
味道不来闲处坐,劳生更欲几时休。
苏仙宅古烟霞老,羲帝坟荒草木愁。
千古是非无处问,夕阳西下水东流。”
     宋初,俄有一鹤栖郡斋屋脊,久而不去。郡僚子弟辈聚观,乃弹之。鹤乃举足画屋,若书字焉。郴屋皆以板为瓦也,鹤乃骞翼升云而去。郡将乃遣人升屋,即见所画字曰:
“乡原一别,重来事非。
甲子不记,陵谷迁移。
白骨蔽野,青山旧时。
翘足高屋,下见群儿。
我是苏仙,弹我何为?
翻身云外,却返吾居。”
[一云:耽骑白鹤来,止郡城东北楼上,人或挟弹弹之,鹤以爪撄楼板,似漆书云:
“城郭虽是人民非,二百甲子一来归。
我是苏仙,弹我何为?”]
     郡将取其板,藏之府中,后乃归之本观,仙亦不复再来。高宗绍兴间,赐苏仙为“冲素普应真人”。

司马季主

     司马季主者,楚人也,卜于长安市。汉文帝时,贾谊、宋忠为大夫,曰:“吾闻:圣人不在朝廷,或游廛肆。试往观之焉。”见季主闲坐,弟子侍而诵阴阳之纪,二人曰:“望先生之状,听先生之辞,未尝见也。尊官高位,贤者举之,君何行之迂也?”季主笑曰:“观大夫,类有道术,何言之陋?令蛮夷不服。四时不和,徒趑趄而言。相引以势,相延以利,贤者乃可羞尔。夫内无饥寒之累,外无劫夺之忧;处上而人敬,居下而无害,君子之道也。卜之为业,所谓‘上德不德’也。凤凰不与燕雀为群,公等琐琐,不足知长者乎!”二人忽尔自失,后相谓曰:“道尊者安,势高者危。卜而不审,不见夺糈;为人生计而不审,身无所处。”其后,宋忠抵罪,贾谊感鵩,不逃季主之鉴。
     季主入委羽山大有宫中,师西灵子都[西灵子都者,太玄仙女也]受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道。临去之际,留枕席以代形,粗如其真身,家人葬之于蜀盘山之南。诸葛亮为其碑赞云:
“玄汉大寂,浑合阴阳。
天地交泮,万品滋彰。
先生理著,分别柔刚。
鬼神以观,六度显明。”
季主得道后,常读玉经,服明丹之华,挹扶晨之辉,颜如少女,须三尺,黑如墨。有子二人,男名法育,女名济华,乃俱在委羽山,并读三十九章。

卷之十二


刘讽

     刘讽,字伟惠,颍川人也。师季主,服日月精华,得道后归乡里,托形杖履而去。《真诰》云:颍川刘伟惠,汉帝时公车司马刘讽也。事司马季主为入室弟子,道成,晚归乡里,托形杖履,身隐桑树之下。遗迹在汝南安成县。

鲍叔阳

     鲍叔阳者,广宁人。汉高帝时,赵王张耳、张敖之大夫也。少好养生,服桂屑,与司马季主俱在委羽山,师西灵子都,得尸解之道。《真诰》曰:遗迹在辽东苏城之北山。

刘京

      刘京者,本汉文帝时侍郎也。从邯郸张君学道,受饵云母、朱英方,服之,百三十余岁,视之如三十许人。能知吉凶之期,又能为人祭天益命,或延得十年、五年。至魏武帝时,京游诸弟子家,皇甫隆闻而随事之。以云母九子方教隆,隆合服之,得三百岁,不能尽其道法,故不得度世。又有王公,看于京,得九子丸。时王公已七十岁,乃服之,御八十妾,生二十儿,骑马猎行,日二百里,饮酒一斛不醉,得寿二百岁。

刘婳

      刘婳者,不知何许人也。长大多须,垂手下膝。久住武当山,去襄阳五百里,旦发夕至。不见有所修为,颇以药术救治百姓。能劳而不倦。用药多自采,所识草石,皆穷于药性。雍州刺史刘道产忌其臂长,于襄阳录送京师。文帝每旦槛车载将往山采药,暮还廷尉。婳后以两短卷书与狱吏,吏不敢取,婳焚之。一夜,失婳,关钥如故。阊阖门吏行夜得婳,送延尉,婳语狱吏云:“官寻杀我,殡后幸勿钉棺也。”后果被杀。死数日,文帝疑此言,使开棺验之,果不见尸,但有竹杖尔。
     臣道一曰:刘婳以臂长而解于兵,以身而杀身也。使刘婳知有身,则不知有道,只有道,则不知有身。惟其不知有身,则得道之妙。身外之身,非一日矣。此其所以被杀之后,开棺惟竹杖也。《道德经》曰:“吾所以有大患,为吾有身,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?”学者当深究其旨。

严青

      严青者,会稽人也。居贫,常于山作炭。忽遇一人,与青语,青不知其神人也。临行,以一卷书与青,曰:“汝骨应得长生,吾以神方授汝。”青言:“我不识书,当奈何?”神人曰:“不须读也,但以洁器盛之,置高处尔。”并教青服石髓法,青受之。侨居山中,无他佳器,唯有饮壶,乃用以盛所授书。即便见其左右常有数十人侍之。青船载炭,时出山下,此神便为青挽船也,人但见青船自行。又治病救患,但以所授之书到其人家,所病便愈。百姓多尊奉之。青常从弟子家夜归,都巡夜逢青,呵问:“何人夜行!”青亦厉声问曰:“汝是何人而夜行!”都督怒其应对不恭,因叱从兵,使收录犯行人,青复叱其从神曰:“皆录其夜行人!”青径去,而都督及从者数十人,人马皆不复得去。明旦,行人见都督,问何为住此?都督说事状如此,行人曰:“此必是严公也!”都督曰:“我今不能动,可报吾家,速往叩头谢青。自说:昨实不知是先生,乞得放遣。”青乃大声曰:“遣放昨所录夜行人!”都督乃得去。其后,夜行者每见行人,皆先问“非严公乎?”
     青后断谷不食一年,而入小霍山仙去。今吴会多奉事青,为“严家道”,但不复知食药物以求长生,惟存其祭祀尔。

王谷神

     王谷神、皮玄耀者,西汉蜀青城山道士。幼而颖悟,不居荣宠,通老庄文,列妙于星纬。周游名山,渡荆渚,泛潇湘,至南岳,卜庵于金母殿。后修胎息还元,数年道成,东游群玉,访九仙。值武帝南巡见之,神气不群,乃延之。卜隐于西峰,帝厚赐,兼封王为“太微先生”,皮为“太素先生”,以上卿礼待之。三年,控碧骡上升。

太山老父

     太山老父者,莫知其姓名。汉武帝东巡狩,见老父锄于道间,头白光高数尺,怪而呼问之。老父状如年五十许人,而面有童子之色,肌体光华,不与俗人同。帝问:“有何道术邪?”老父答曰:“臣年八十五时,衰老垂死,头白齿落。有道士教臣绝谷,服术饮水,并作神枕,枕中有三十二物,其二十四物以象二十四气,其八物以应八风。臣行之,转老为少,黑发更生,齿堕复出,日行三百里。臣今年百八十矣。”武帝受其方,赐之金帛。老父得,入岱山中去,十年、五年,时还乡里。三百余年,乃不复还也。

巫炎

     巫炎者,字子都,北海人也。汉武帝出,见子都于渭桥,其头上郁郁有紫气,高丈余。帝召而问之:“君年几何?所得何术而有异气乎?”子都答曰:“臣年今已百三十八岁,亦无所得。”将行,帝召东方朔:“相此君,有何道术?”朔对曰:“此君有阴术。”武帝屏左右而问之,子都对曰:“臣昔年二十五时,苦腰脊疼痛,脚冷不能自温,口中干苦,舌燥涕出,百节四肢,各各疼痛,又足痹不能久立。得此道以来,已七十三年,有子三十六人,身体强健,无所疾患,气力乃如壮时。”帝曰:“卿不仁。有道而不闻于朕,非忠臣也。”子都顿首曰:“臣诚知此道为真,然阴阳之事,公中之私,臣子之所难言也。又行之皆逆人情,能为之者少,故不敢以闻。”帝曰:“勿谢,戏君尔。”遂受其法。
     子都年二百余岁,服饵水银,白日升天。武帝后顿行其法,不能尽用之,然得寿最,胜于他帝远矣。

李奉仙

     李奉仙者,东蜀人。自幼不语,年十八,常欲寒栖,以避臭茹。人问之,曰:“知白守黑,道贵昏默。我师南岳公云:吾,周灵王太子吹笙者也。子三生奉道,而所试由功之不著也。今授子朱纲之法,将升度南宫。吾师浮丘公授予,今付于子,子宜勤焉。若更迟,此生万劫不度,吾将为南岳司命,侍帝晨,又补桐柏真人。”言讫遂隐,汉宣帝诏不起。

清平吉

     清平吉,沛国人,汉高皇帝时卫平也。至光武时,容色不老,后尸解去。百余年,复还乡里,数日间,又尸解而去。

黄山君

     黄山君者,修彭祖之术,年数百岁,犹有少容。亦治地仙,不取飞升。彭祖既去,乃追论其言为《彭祖经》,得《彭祖经》者,便为木中之松柏也。

吕恭

     吕恭,字文敬。少好服食,将一奴一婢于太行山采药,忽有三人在谷中,因问恭曰:“子好长生乎?而乃勤苦艰险如是邪?”恭曰:“实好长生,而不遇良方,故采服此物,冀有微益也。”一人曰:“我姓吕,字文起。”一人曰:“我姓孙,字文阳。”一人曰:“我姓李,字文上。”“皆太清、太和府仙人也。时来采药,当以授新学者,公既与同姓,又字吾半,是公命应长生也。若能随我采药,语公不死之方。”恭即拜曰:“有幸得遇神人,但恐暗塞多罪,不足教授,若见来救,是更生之愿也。”即随仙人去。二日,乃授恭秘方一通,因遣恭还,曰:“可归省乡里。”恭即拜辞,仙人语恭曰:“公来虽二日,今人间已二百年。”
     恭归到家,但见空野,无复子孙,乃见乡里数世后人赵光辅,遂问:“吕恭家何在?”人转怪之曰:“君自何来?乃问此久远之人?吾闻先世传:有吕恭将一奴一婢入山采药,不复归还,以为虎狼所伤尔。经今已二百余年,君何问乎?吕恭后世孙吕习者,在城东北十里作道士,人多奉事之,推求易得尔。”恭承光辅言,往到习家,叩门而呼之,奴出问曰:“公何来?”恭曰:“此是吾家也。我昔采药,随仙人去,至今二百余年,今复归矣。”习举家惊喜,徒跣而出,拜曰:“仙人来归,流涕不能自胜!”居久之,乃以神方授习而去。时习已年八十,服之,转转还少。至二百岁,乃入山去。其子孙世世服此药,无复老死,皆得仙也。

陈安世

     陈安世者,京兆人也。为汉灌叔平客,禀性慈仁,行见鸟兽下道,避之不欲惊动。不践生虫,未尝杀物。年三十,而叔平好道思神,忽有二仙人,托为书生,从叔平行游,以观试之,叔平不觉其是仙人也。久而转懈怠,叔平在内方作美食,二仙人复来诣门,问安世曰:“叔平在否?”答曰:“在。”入白叔平,叔平即欲出。其妻止之曰:“饿书生辈复欲求腹饱尔,勿与食!”于是叔平使安世出言“不在”。二人曰:“汝向言在,今言不在,何也?”答曰:“大家使我云尔。”二人益嘉之以实对,乃相谓曰:“叔平勤亦有年,今日值吾二人,而反懈怠,是其不遇我,几成而败之。”乃问安世曰:“汝好游戏邪?”答曰:“不好。”又曰:“汝好道希仙邪?”答曰:“好道,然无缘知耳。”二人曰:“汝审好道,明日早,会道北大树下。”安世早往期处,到日西,而不见二人,乃起将去,曰:“书生定欺我尔。”二人已在其耳边呼曰:“安世,汝来何晚邪?”答曰:“早且来,但不见君尔。”二人曰:“我端传汝道尔,频三期之。”而安世辄早至,知其可教,乃以药两丸与之,诫曰:“汝归家,勿复饮食,别止一处。”安世依诚。二人常往其处,叔平怪之,曰:“安世处空室,何得有人语?往复不见,何也?”答曰:“我独语尔。”叔平见安世不复食但饮水,止息别位,疑非常人。自知失贤,乃叹曰:“夫道尊德贵,不在年齿。父母生我,然非师莫能使我长生也。先闻道者则为师矣。”乃自执弟子之礼,朝夕拜事安世,为之洒扫,安世道成,白日升天。临去,遂以要道传,叔平后亦得仙也。

灵寿光

     灵寿光者,扶风人也。年七十余,而得朱英丸方,合而服之,致得其效,转更少壮,年如二十时。
     汉献帝建安元年,光已年二百二十岁。常寄寓于江陵胡田家,无疾而卒。田殡埋之。百余日,人复见在小黄,寄书与田,田得书,掘发棺之中无所有,钉亦不脱,唯履在棺中。

张礼正

     张礼正、始明期二人,昔衡山中学道者。礼正以汉末入山,服黄精,颜色丁壮,常如年四十时;明期以魏末入山,服泽泻、柏实丸。共止岩中,后俱受西城王君传虹景丹方,从来服此丹,已四十年[《真诰》云:四十三年],中患丹砂之难,得俱出广州,为沙门,是滕含为刺史时也。遂得内外洞彻,眼明身轻,日行五百里。后入九嶷山[《真诰》云:“又兼守一,亦已三十年,以三月一日,东华遣迎,以其日,乘云升天。今在方诸故室,俱为土山。”下注云:滕含以永和十年甲寅年,为广州刺史,此得仙乙丑岁十二年,是为前服丹已三十年,犹更出查也]。

李根

     李根,字子源,许昌人也。有赵买者,闻其父祖言传:世见根也。买为儿时,便随事根,至买年八十四,而根年少不老。昔住寿春吴大文家,大文从之学道,作金银法,立成。根能变化,入水火中,坐致行厨,能供二十人,皆精细之馔,四方奇异之物,非当地所有也。忽告大文曰:“王陵当败,寿春当陷,兵中不复居,可急徙去。”大文窃以语弟,弟无意泄之,王陵闻之,以为妖言惑众,乃使人收根,欲杀之。根时乃方欲书疏,奄闻外有千余人围吴家求根,根语大文父曰:“匆匆但语:吾不知官自来搜之,昨日去矣。”大文出户,还顾窥根,失所在,左右书、器物皆不复见。于是官兵入,索囷食衣箧之中,无处不遍,不得根。及良久,大文出,见根故在向坐,俨然如故。根语大文曰:“王太尉当族诛。卿弟泄语,十日中当卒死。”皆果如言。
     弟子家又有以女给根者,此女知书,根出行,窃取根《素书》一卷,读之,得根自记其学道经疏云:“以汉元封中,学道于某甲”,时年计,根已七百余年也。又,大文说:根两目瞳子皆方,按仙经云:八百岁人瞳子方也。根告诸弟子言:“我不得神丹大道之诀,唯得地仙方尔,寿毕天地,然不为下土之士也。”

黄敬

     黄敬,字伯严,武陵人也。少读诵经书,仕州为部从事,后弃世学道于霍山八十余年,复入中岳,专行服气断谷,为吞吐之事,胎息内视,召六甲玉女,吞阴阳符,又思赤星,在洞房前转大,如火周身。至二百岁,转还少壮。道士王紫阳,数往见之,求要言。敬告紫阳曰:“吾不修服药之道,但守自然,盖地仙耳。何足诘问?问新野阴君,神丹升天之法,此真大道之极也。子可从之。人能除遣嗜欲如我者,不可以学我所为也。”紫阳固请不止,敬告紫阳曰:
“大关之中有辅星,想而见之翕习成。
赤童在焉指朱庭,指而摇之炼身形。
消遣三尸除死名,审能守之可长生。
失之不久沦窈冥。”
紫阳受之,得长生之道也。

甘始

     甘始者,太原人也。善行气,不饮食,又服天门冬,行房中之事。依容成玄素之法,更演益之为一卷。用之,甚有近效。治病不用针灸汤药,在世百余岁,乃入王屋山仙去也。

黄子阳

     黄子阳,后魏人,知长生之妙。学道在博落山中九十余年,但食桃皮,饮石中黄水。司马季主以导仙八方与之,遂能度世。

河上公

      河上公,莫知其姓名也,亦号“河上丈人”。汉文帝时,结草为庐于河之滨,常读老子《道德经》。文帝好老子之言,诏命诸王公、大臣、州牧二千石,皆令诵之。有所不解者数句,时天下莫能通者。闻侍郎裴楷说:河上公读老子,乃遣使赍所不了义问之。公曰:“道尊德贵,非可遥问也。”文帝即驾从诣之,帝曰:“‘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’。‘域中四大,王居其一’也。子虽有道,犹朕民也。不能自屈,何乃高乎?朕足使人富贵贫贱!”须臾,河上公即拊掌坐跃,冉冉在虚空中,如云之升,去地百余丈,而止于玄虚。良久,俯而答曰:“今上不至天,中不累人,下不居地。何民之有?陛下焉能使予富贵贫贱乎?”帝乃悟,知是神人,方下辇稽首礼谢,曰:“朕以不德,忝统先业。才不任大,忧于不堪。虽治世事,而心敬道德。直以暗昧,多所不了。惟蒙道君宏悯,有以济之,则幽夕睹太阳之光曜。”河上公即授《素书》、《老子章句》二卷,谓帝曰:“熟研此,则所疑自解。予注是经以来,七千余年,凡传三人,连子四矣。勿传非人。”文帝跪受经,言毕,失所在。一云:起雾而去。今有河上公庙,在陕府之北,并文帝望仙台遗迹存焉。
     [臣]道一曰:河上公结庐于河上,淡然不谋,泊然无为,其出有入无,隐显圣凡,非一日矣。《道德经》曰:“道之尊,德之贵。夫莫之爵,而常自然”是诚河上公也。一旦汉文帝闻其有道,亲驾诣之,河上公乃授《素书》、《老子章句》二卷。厥后,文帝以恭俭化天下,后世议者谓“汉文帝有三代之风”,岂非河上公《道德》之化邪?

[元]赵道一编
殷诚安点校

卷之十三

安期生

      安期生,琅琊阜乡人。卖药于东海边,时人皆言千岁翁。秦始皇东游请见,与语三日三夜。始皇异之,赐金璧度数千万,出于阜乡亭,皆置去。以赤玉舄一□为报,留书曰:“后千年,求我于蓬莱下。”始皇即遣使者徐市、卢生等数百人入海,未至蓬莱山,辄逢风波而还。立祠阜乡亭,海边数十处也。汉《郊祀志》云:“安期生,仙者。通蓬莱中,合则见人,不合则隐”。颜师古注云:“合”谓道相合也。《混元实录》云:“安期生后以道授马明生,马授阴长生,阴授尔朱先生”。又按《史记》云:乐毅之族,有乐臣公,善修黄老,言“其本师曰河上丈人,不知其所出。河上丈人教安期生,安期生教毛翕公,毛翕公教乐瑕公,乐瑕公教乐臣公,乐臣公教盖公。盖公教于高密、胶西,为曹相国师”。又曰:惠帝元年,曹参相齐,“尽召长老诸生,问所以安集百姓。诸儒以百数,言人人殊,参未知所定。闻盖公善治黄老言,使人厚币请之”。“公为言:治道贵清静,而民自定。推此类具言之。参用其术,故相齐九年,齐国安集”。《仙传》云:有王老者,不知其名。与鲁女生、封君达为友,访道游名山。于东岳之阳,遇神仙乘白鹿与侍女十许人自山中而下,知是神人,再拜以求延生之道。神仙曰:“子知有安期生乎?即我是也。子精诚动天,太上使我授汝度世之诀。”因谓之曰:“仙道不远,近取诸身,无思无为,不吐不纳,真一充于内,而长生飞升矣。勿使汝思虑营营,劳尔之生也。太上曰:‘绵绵若存,用之不勤’,是真道矣。”言讫,升天而去。又《抱朴子》云:“安期生龙眉髯撷,以修养”。服金液长生,其止世间,或延千岁而后去尔。
     臣道一曰:秦始皇以穷奢极侈、惨刻之君,安足以语道?安期生委金璧而去者,所以示之廉;曰“后千年,求我于蓬莱”,所以示之“仙不可学”矣。乃欲强一时之力,入海以求蓬莱,其可得乎?安期生非秘其道也,秦始皇不可至于道也。《道德经》曰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;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”。秦始皇纵耳目之欲以劳动天下,曾不休息,与天地圣人之心相违亦甚矣!舍道而求长生,道外岂有仙也哉?此安期生所以不容迹于海内,而去之蓬莱也。

马明生

      马明生[一作鸣生],齐国临淄人也。本姓和,字君实[一作贤,一作宝]少为县吏捕贼,为贼所伤,遇太真夫人适东岳,见而悯之。当时殆死,良久,忽见一女子,年可十六七,服饰奇丽,姿容绝世,行步其旁,问君实曰:“汝何伤血也?”君实以实对,夫人曰:“汝所伤乃重刃,关于肺,五脏泄漏,血凝绛府,气激肠外,此将死之急也。柰何!”君实知是神人,叩头求哀,乞赐救护。夫人于肘后筒中出药一丸,大如小豆,即令服之,登时而愈,血绝疮合,无复惨痛。君实再拜,跪曰:“家财不足以谢,不知何以奉报恩施,惟当自展驽力,以报所受尔!”夫人曰:“汝必欲以谢我,意亦可嘉可见。随去否?”君实乃易名姓,自号为“马明生”,随夫人执役。夫人入东岳岱宗山峭壁石室之中,上下悬绝,重岩深隐,去地千余丈。石室中有金床玉几,珍物奇伟,乃人迹所不能至处也。
     明生初但欲学金疮方,既见其神仙来往,乃知有不死之道。朝夕供给洒扫,不敢懈倦。夫人亦以鬼怪、狼虎眩惑,众变试之,明生神清澄正,略不恐惧,又使明生他行别宿,因以好女于卧息之间调戏,令接之,明生心坚志静,固无邪念。夫人或行去十日、五日还,或一月、二十日辄见。
     有仙人宾客,乘龙驾凤往来。或有拜谒者,真仙弥日盈坐。客到,辄令明生出外别室。或立致精细厨食、殽果,非常香酒、奇浆,不觉而至,不可目名,或乎明生坐,与之同饮食。又闻空中有琴瑟之音,歌声宛妙,夫人亦时自弹琴瑟。有一弦五音并奏,高玄响激,闻于数里,众鸟皆为集于岫室之间,徘徊飞翔,驱之不去。盖天人之乐,自然之妙音也。
     夫人栖止,常与明生同石室中,而异榻尔。幽寂之所,都惟二人,或行去亦不道所往之处,但见常有一白龙来迎夫人,即着云光绣袍,乘白龙而去。袍上专是明月珠缀着衣缝,带玉佩,戴金华太玄之冠,亦不见有从者。既还,即龙自去,不知所在。石室玉床之上,有紫锦被褥,绯罗之帐,中有服玩之物,瑰金函英,玄黄罗列,非世所有,不能一一知其名也。有两卷素书,上题曰:《九天太上道经》,明生亦竟不敢发舒视其文也。惟供给洒扫,守岩室而已。至于服玩,亦不敢窃视之,亦不敢有所请问。
    如此五年,愈加勤肃,辄不怠惰。夫人叹而谓之曰:“汝真可教也!必能得道者也。以子俗人,而不淫不慢,恭仰灵气而莫之废,虽欲求长生不死,亦焉有不得乎?”因以姓字本末告之曰:“我姓王,名婉罗,字勃遂,事玄都太真,有子为三天太上府都官司直,总纠天曹官秩,此人间乡佐也。年少,数委官游逸,虚废事任,有司奏劾,降生东岳,退真王之编,司鬼神之师,五百年一代其职。因来视之,励其后使修守政事,以补其过。我久在人间,今奉君王命,又被太上召,不得复停。念汝专谨,故以相语,欲教汝长生之方、延年之术,而我所受服,以太和自然,龙胎之体,适可授三天真人,不可以教始学之者,固非汝所得闻矣。纵或闻之,亦必不能用以持身也。有安期生,晓金液还丹之法,其方秘要,是九君太一之道,白日升天者矣。安期生明日来,吾将以汝付嘱之焉。相随稍久,其术必传。”
    明日,安期生至,乘驳麟,身着绯衣,头戴远游冠,带玉佩及虎头鞶囊。视之,可年二十许,洁白严整。从六、七仙人,皆执节奉卫。见夫人,揖之甚谨,称“下官”。须臾,设酒果厨膳,饮宴半日许,夫人语明生曰:“吾不复得停汝,随此君去,勿忧念也。我亦时时当往视汝。”因以五言诗二篇赠之,可以相存,明生流涕而辞,拟随安期生受九丹之道。夫人赠诗,其一曰:
暂舍墉城内,命驾岱山阿。
仰盼太清阙,云楼郁嵯峨。
虚中有真人,来往何纷葩。
炼形保自然,俯仰食太和。
朝朝九天王,夕馆还西华。
流精可飞腾,吐纳养青牙。
至药非金石,风生自然歌。
上下凌景霄,羽衣何娑婆。
五岳非吾室,玄都是我家。
下看荣竞子,笃似蜗与蟇。
顾盼尘浊中,忧患自相罗。
苟未悟玄旨,安事于琢磨。
祸凑由道泄,密慎福臻多。
其二曰:
昔住昆仑宫,共讲天年延。
金液虽可遐,未若太和仙。
仰登冥灵台,虚想咏灵人。
忽遇榑桑王,九老仙都真。
驾骖紫虬辇,灵颜亦何鲜。
启我寻长涂,邀我自然津。
告以鸿飞术,授以玉胎篇。
琼膏凝玄气,素女为我陈。
俯挹琳凤腴,仰上飘三天。
云纲立尔步,五岳可暂还。
玄都安足远,蓬莱山脚间。
传受相亲爱,结友为天人。
替即游刑对,祸必无愚贤。
秘则享无倾,泄则躯身颠。
    明生受诗讫,乃随安期生负笈西至女几,北到圆丘,南至秦庐,潜及青城、九嶷,周游天下。二十年中,勤苦备尝。安期生乃曰:“子真有仙骨,专恭之甚,吾所不及也。”遂授以太清金液神丹方,而告之曰:“子若未欲升天,但先服半剂得。”明生相别而去。明生乃入华阴山,依方合金丹服之半剂,得仙,而与俗人无异,人莫识其非凡。
汉灵帝时,惟太傅胡广知其有道,尝访明生,以国祚大期问之。明生初不对,后亦告焉,无不验者。后人怪其不老,遂复饵金丹半剂,白日升天。临去,著诗三首,以示将来。时,光和三年也。
其一曰:
太和何久长,人命将不永。
翕如朝露晞,奄忽睡觉醒。
生生世所悟,伤生由莫静。
我将寻真人,澄神挹容景。
盘桓昆陵宫,玄都可驰聘。
涓子牵我游,太真来见省。
朝朝王母前,夕归钟岳岭。
仰采琼瑶葩,俯漱琳琅井。
千龄犹一刻,万纪如电顷。
其二曰:
天地自有常,人命最险毳。
年若惊弦发,时犹轻矢逝。
虽有灼灼姿,玉为尘生秽。
林草无秋耀,绿叶岂终岁。
惜彼繁茂摧,哀彼寒霜厉。
有存理必亡,有兴必有废。
真君戏玄津,与物无凝滞。
神冲紫霄内,形栖山水际。
对虚忘有怀,游目托容裔。
风尘将何来,真道故可大。
其三曰:
浊涂谅为叹,世乐岂足预。
振褐扫尘遐,飘飘独远举。
寥寥岩岳际,萧萧纵万虑。
灵真与我游,落景乘鸿御。
朝乘云轮来,夕驾扶摇去。
嗷嘈天地中,嚣声安得附。

阴长生

     阴长生,新野人。汉和帝永元八年三月己丑,立皇后阴氏,即长生之曾孙也。少处富贵之门而不好荣位,潜居隐身,专务道术,末闻有马明生得度世法,乃入诸名山求之。到南阳太和山中,得与相见,乃执奴仆之役,亲运履舄之劳。明生不教以度世之道,但旦夕与之高谈荣华当世之事、治生园圃之业。十有余年,长生未尝懈怠。同时,有共事明生者十二人,皆怨恚而去,独长生礼敬弥笃,而明生数因言语得失之际,屡责骂之,长生乃和颜悦心,奉谢不及。如此积二十年,后清闲之日,明生问其所欲,长生跪曰:“惟乞生尔。今以粪草之身,委质天匠,不敢有所汲汲,惮于迟速也。”明生哀其语,而告之曰:“子真是能得道者也。”乃将长生入青城山,煮黄土为金以示之。立坛歃血,即日,以太清金液神丹授之。欲别去,长生乃叩头陈谢,暂留仙驾,拜辞曰:“弟子少长豪乐,希执卑逊,克身厉己,若临水谷,不能弘道赞德,宣畅妙味,徒尸素壁立而耄及之,是以心存生契,舍身寻真。天赐嘉会,有幸遭逢,自执帚二十二年,心力莫植,常惧毁替,筋力弱薄,微效靡骋,恩养不酬,夙夜感悦。告以更生,顿受灵方,是将灰之质,蒙延续之年;炎林焦草,惠膏泽之沾。所谓绝气与其苏息,瞽暗开其视听。感荷殊戴,非陋词所谢。昔太岁庚辰,闻先生与南岳真人、洪崖君、云成公、瀛洲仙女,数人共坐,论传度当委绢之誓,教授有交带之盟。应祭九老仙都、九炁丈人诸君,祷祠受之,大药必行,下祭而受,为之不成。弟子预在典室,尝偆惟侧,亦具闻诸仙起末,得道之言说,昔授丹节度矣。先生今日见谕,不复陈此,或非先生所授之不尽,将恐示弟子困穷矣。”明生慰谕之曰:“非有不尽,汝性耽玄味,专炁而和,灵官出鉴以相察矣,不复烦委俗人之信耳。”于是,长生入武当山石室中合丹,先服半剂,不即升天,而大作黄金数万斤,以布施天下穷乏,不问识与不识。周行天下,不与妻息相随,举门皆寿。后与委之入忠州平都山,修炼服丹,白日升天。临去,著书九篇,言:“上古仙者多矣,不可具记而论。但汉兴以来,高士得仙四十五人,迨千为六矣。二十八人是尸解去。余者,白日升天焉。”又自作序云:“惟汉延光元年,新野山之北,受仙若神丹要诀,道成去世,副藏名山,如有得者,列为真人,行乎去来,可为俗间不死之道。要在神丹,行气导引、俯仰屈伸、服食草木,可得小道,不能永度于世,以至天仙。子欲闻道,此是要言。积学所致,不为有神。上士为之,勉力加勤;下愚大笑,以为不然。能知神丹,久视长存。”于是,以黄素及金简写丹经三通,各藏于嵩、华及缓山;缣书一通,付弟子,世世当有所复。有四言诗三章遗世,诗云:
维予之先,佐命唐虞。
爰逮汉世,紫文重纾。
予独好道,而为匹夫。
高尚素志,不事王侯。
贪生得生,亦又何求。
超迹苍霄,乘飞驾浮。
青要乘翼,与我为仇。
入火不灼,蹈水不濡。
逍遥太极,何虑何忧。
游戏仙都,顾悯群愚。
年命之逝,如彼川流。
奄忽未几,泥土为俦。
驰走索死,不肯暂休。
予之圣师,体道之真。
升腾变化,松乔为邻。
惟予同学,十有二人。
寒暑求道,历二十年。
中多怠惰,志行不坚。
痛乎诸子,命也自天。
天不妄授,道必归贤。
身投幽坏,何时可还。
嗟尔将来,勤加精研。
勿为流俗,富贵所牵。
神丹一成,升彼九天。
寿同三光,何但亿千。
维予垂发,少好道德。
弃家随师,东西南北。
委放五经,避世自适。
二十余年,名山之侧。
寒不遑衣,饥不暇食。
思不敢归,劳不敢息。
奉事圣师,承颜悦色。
面垢足胝,乃见哀识。
遂传要诀,恩深不测。
妻子延年,咸享无极。
黄白已成,财货千亿。
役使鬼神,玉女侍侧。
予得度世,神丹之力[今平都山景德观刻碑传世]。
    晋丹阳葛洪曰:尝闻谚言有云:“不夜行,则不知道上有夜行人”。今不得仙者,安知天下山林间密,自有学道得仙者邪?
    阴君已服神药,虽未升天,然方严厉,同声相应,便自与仙人相寻求闻见,故知此近世诸仙人之数尔。而俗人谓为不然,己所不闻,则谓之无有,不亦悲哉!夫草泽闲士,以隐逸得志,经籍自娱,不耀文彩,不杨名声,不修浗友,不营文达,犹且不能识之,又况仙人,亦何急令朝菌之徒知其所云为哉?
    臣道一曰:阴长生艰难事师,不得其道而不倦,诚之至矣。非常人之所可及也,故同时事马明生者十有二人,皆怨恚而去,独长生礼敬弥笃,而卒得其道焉。《道德经》曰:“学不学,复众人之所过,以辅万物之自然,而不敢为。”长生之谓也。

魏伯阳

      魏伯阳,吴人也。高门之子,而性好道术,不肯仕宦,闲居养性,时人莫知其所从来,谓之治民养身而已。入山作神丹,将三弟子,知两弟子心不尽诚。丹成,而诫之曰:“金丹虽成,当先试之饲于白犬。犬能飞者,人可服之。若犬死者,即不可服也。”伯阳入山时,将一白犬自随。又丹转数未足,和合未至,自有毒丹,毒丹服之皆暂死。伯阳故便以毒丹与白犬食之,犬即死,伯阳乃复问诸弟子曰:“作丹恐不成,今成,而与犬食犬又死,恐是未得神明之意。服之,恐复如犬,为这柰何?”弟子曰:“先生当服之否?”伯阳曰:“吾背违世路,委家入山,不得仙道,吾亦耻归。死之与生,吾当服之耳。”伯阳便服丹,丹入口即死。弟子相顾谓曰:“所以作丹者,欲求长生耳。而服之即死,当奈此何?”惟一弟子曰:“师非凡人也,服丹而死,得无有意邪?”又服之,入口复死。余二弟子乃相谓曰:“作丹求长生耳,今服丹即死,当用此何为?若不服此,自可得数十年在世间活也。”遂不服,乃共出山,欲为伯阳及死弟子求棺木殡具。二人去后,伯阳即起,将所服丹内弟子及白犬口中,须臾皆起,将服丹弟子姓虞及白犬而去,逢入山伐薪人,作手书与乡里人,寄谢二弟子。弟子见书,始大懊恼。
    伯阳作《参同契》、《五相类》凡二卷,其说似解《周易》,其实假借爻象,以论作丹之意。
    一云:东汉魏伯阳,会稽上虞人也。世袭簪裾,惟公不仕,修真潜默,养志虚无,每视轩裳如糠秕焉。不知师授谁氏,得古人《龙虎经》,尽获妙旨,乃约《周易》撰《参同契》三篇。又云:未尽纤微,复作补塞遗脱一篇,继演丹经之奥。所述多以寓言,借事隐显异文。公撰《参同契》者,谓修丹与造化同途,故托《易》象而论之。今行于世。后来解注者数家,惟真一子彭晓所解最正。丹成仙去,书幸流传。
     臣道一曰:《道德经》曰:“道者,万物之奥,善人之宝”。魏伯阳,善人也。不私其宝,而与天下共之,善之至也。盖自广成子发三丹九鼎之秘以明至道,历五帝,有夏之世,虽神仙服胳传授,间闻于人,丹道之玄几绝响。逮至殷周,太上复化身降生世间,斯道再扬。至前汉,诸仙微寓歌诗,斯道犹未大阐。至伯阳,假《易》道作《参同契》,至道之微尽之。为法于天下,可传于无穷,善人之宝,其泄矣。此其教隆于汉晋,盛于隋唐,以迄于今,岂非伯阳之功乎!

卷之十四

周义山

      紫阳真人姓周名义山,字季通,汝阴人也。汉丞相勃七世之孙,以冠族播流,世居贵宦。祖玄,汉昭帝元凤元年,为青州剌史;父秘,为范阳令。时,君始生焉,父后积秩,累迁官至陈留刺史。君时年十六,随从在郡,始读《孝经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周易》。为人沉重少言,笑喜怒不形于色,好独坐静处,不结名好。然精细微密,所存必感。常以平旦之后,日出之前,正东向立,漱口咽液,服气百数,向日再拜。旦旦如此,为之经年。父怪而问之:“所行何等事?”君长跪对曰:“义山中心好日光长景之晖,是以拜之尔。”至月朔旦之日,辄游市及闾阎陋巷之中,见穷乏饥饿之人,解衣给食。时时登陟名山,喟然悲叹,或入石室中,欢然独笑。
    时,陈留大儒名士,闻君盛德,体性沉美,咸往诣焉。君辄称疾,不见宾客。汉侍中蔡咸,陈留高士,亦颇知道,闻君德行,数往诣,君每称疾,不欲见之。父乃大怪,怒责之,督切使出见之。既不得已,遂出相见。咸大发清谈,及论神仙之道,变化之事,君乃凝默内闭,剑神虚静,颔而和之,一不答也。是岁大旱,斗米千钱,路多饥莩,君乃倾财竭家以济其困,阴行之,人亦不知是君之慈施也。对万物如临赤子,斯积德仁爱之施矣。后遇陈留黄泰,告君曰:“闻君好道,阴德流行,用思微妙,诚感于我,是以相诣。吾是中岳仙人须林,字子玄也。本卫人,灵公末年生,少好《道德》,受学于岑先生,见授炼身消灾之道术;后又遇仇公,见教以服气之法、还神守魂之事。吾行之甚验,大得其益。子少知还阳精髓不泄,又知导引伏气、吞景咽浆,不复须阴丹内术,补胎之益也。然犹三虫未坏、三尸未死,故导引服气,不得其理。可先服制虫细丸,以杀谷虫。虫有三名,一名青古,二名白姑,三名血尸。谓之三虫。三虫在内,令人心烦满,意志不开,所思不固,失食则饥,悲愁感动,精志不至,仍以饮食不节断故也。虽复断谷,人体重滞,淹淹淡闷,所梦非真,颠倒反错,邪俗不除,皆由此虫在内,摇动五脏故也。其方:用附子五两、麻子七升、地黄六两、术七两、茱萸根大者七寸、桂四两、云芝英五两,凡七种。先取菖蒲根煮浓,作酒,使清淳重美,一斗半,以七种药咬咀内器中渍之。亦可不用咬咀,三宿乃出,暴之之燥。又取前酒汁渍之,三宿又出,暴之,须酒尽止。暴令燥,内铁臼中,捣之极细,簁令成粉。取白密和之,令可丸。以平旦东向,初服二丸如小豆,渐益一丸,乃可至十余丸也。治复内弦实上气,心胸结塞,益肌肤,令体轻有光华。尽一剂则虫死,虫死则三尸枯,三尸枯则自然落矣。可数作,不限一剂也。然后合四镇丸,加曾青黄精各一两,以断谷毕。若导引服气,不得其理,可先服食众草、苣胜、茯术、桂、天门冬、黄连、地黄、大黄、桃糛及皮,任择焉。虽服此药,以得其力,然不得九转神丹金液之道,不能飞仙也,但可为延年益寿尔。”
     君按次为之,服食术五年,身生光泽,彻视,内见五脏。乃就仙人,求飞仙要诀,仙人曰:“药有数种,仙有数品。有乘云驾龙,白日升天,与太极真人为友,拜为仙宫之主,其位可同真公、定元公、大生公及中黄大夫、九气丈人、仙都公,此皆上仙也。或为仙卿大夫,上仙之次也。游行五岳,或造太清,役使鬼神,中仙也。或受封一山,总领鬼神,或游翔小有,群集清虚之宫,中仙之次也。若食谷不死,日中无影,下仙也。或白日尸解,过死太阴,然后乃仙,下仙之次也。我受涓子秘要,是中仙耳。子名上金书,当为真人,我之道非子真人所学也。今以守三一之法、灵妙小有之书二百事传子,石菌、朱柯若干芝,与子服之,吾道毕矣,子可远索师也。”君再拜受教,退而服神芝五年,目视千里外,日行五百里。遂巡行名山,寻索仙人。
    问蒙山,栾先生能读《龙蹻经》,遂往寻之,遇衍门子。于是,授《龙蹻经》及《三皇内文》。登王屋山,遇赵陀子,授芝图十六首及五行秘符。又遇黄先生,受黄素神方、五帝六甲、左右灵飞之书、四十四诀。登嶓冢山,遇上卫君,授《太素传》、《左乙混洞东蒙之录》、《右庾素文》、《摄杀之律》。登嵩高山,遇中央黄老君合会仙人,在其上太室洞门之内。君顿首,拜乞长生度世,老君曰:“子存洞房之内,见白元君邪?”君对曰:“实存洞房,尝见白元君。”黄老君曰:“子道未足,未见无英君也。且复游行,受诸要诀,当以上真道经授子矣。见白元君下仙之事,寿三千年;见无英君,乃为真也,可寿一万年矣。”君再拜受教而退,游行天下名山大泽。西登白空山,遇沙野帛先生,授《太清上经》。登峨眉山,入空洞金府,遇宁先生,大丹隐书、八禀十诀。登岷山,遇阴先生,授九赤斑符。登岐山,遇藏延甫,授忧乐曲素诀。登梁山,遇淮南子成,受天关三图。登牛首山,遇张子房,授《太清真经》。登九嶷山,遇李伯阳,授《李氏幽经》。登钟山,遇高丘子,授金丹方二十七首。登鹤鸣山,遇阳安君,授金液丹经、九鼎神丹。登猛山,遇青精先生,授《黄素传》。登陆浑山,潜入伊水洞室,遇李子耳,授隐地八术。登戎山,遇赵伯玄,授二九素女术。登阳洛山,遇幼阳君,授《青要紫书》。 登霍山,遇司命君,授经命青图、上皇民籍。登鸟鼠山,遇墨翟子,授《紫度炎光内视图中经》。登曜名山,遇大帝候夜神童,授《金根》之经。登委羽山,遇司马季主,授石精金光藏景化形。登大度山,遇刘子先,授七变神法。登都广建木,遇谷希子,授黄气之法、太空之术、阳精三道之要。登桐柏山,过王乔,授素奏丹符。登太华山,遇南岳赤松子,授《上元真书》。登太冥山,遇九老仙都君,授黄水月华四真法。登合黎山,遇皇人,授《八素真经》、《太上隐书》。登景山,遇黄台万毕先生,授《九真中经》。登玄垄羽山,遇玉童十人、九气丈人,授白羽紫盖、服黄水月华法。到桑木,登扶广山,遇青真小童君,授金书秘字。南行朱火,登丹陵山,遇龚仲阳,授《仙忌真记》。
    西游,登空山,见无英君。视西服洞房中,无英君处其左,白元君处其右,黄老君处其中。无英君服金精朱碧玉绫之袍,光赤朝霞,流景矔天,要太上灵气之章,佩九帝驱邪之策,戴翠上紫灵之冠。盖太玄丹灵上元赤子之祖父也。左连青宫之气,气冠万神,乃未有天地,先自虚空而生矣。白元君服丹玉之锦云罗重袍,白光内朱,流景参天,垂晖映神,玄黄彻虚,要太上灵精之章,佩玄元摄魔之策,戴招龙皂冠。盖玉房云庭上元赤子之父,右英皓青之室,朝运生者也。中央黄老君,是太极四真王之师老矣。上摄九天,中游昆仑。黄阙来其外,紫户在其内。下与二君入洞房,圆三寸威仪具焉。夫至思神见,得为真人。若见白元君,得为下真,寿三千岁;若见无英君,得为中真,寿万岁;若见黄老与天相倾,上为真人,列名金台。君既诣之,乃再拜顿首,乞与上要诀,黄老君曰:“可还视子洞房中。”君乃瞑目内视,良久,果见洞房之中有二神人,无英、白元君也。被服状,如在空山中者。黄老君笑言曰:“微乎,深哉。子用意思之精也。白日升天之道,子还登常山,授子上真之道。”
    君乃还常山石室中,斋戒念道,复积九十余年,中白元君、无英君、黄老君,遂使授之《大洞真经》三十九篇,有玉童二十一人、玉女二十一人,皆侍真烧香画夜,习之积十一年,遂乘云驾龙,白日升天,上诣太微宫,受书为“紫阳真人”。佩黄旄之节,八威之策,带流金之铃,服自然之衣,食玉醴之饴,饮金液之浆。治葛衍山,金庭铜城所谓“紫阳官”也。
    紫阳有八真人,君处其右,一日三登昆仑。一朝,太微帝君以嶓冢为紫阳别宫,所谓洞庭潜宫也。嶓冢山有洞穴,潜行通王屋清虚小有天,亦潜通阆风也。
    臣道一曰:周义山称疾养晦,积德累仁,终始一诚,广参众妙,真神仙之博学者也。观汉侍中蔡咸,陈留高士诣之,咸大发清谈,论神仙之道,变化之事,义山乃凝默内闭,剑神虚静,颔而和之,一不答也。《道德经》曰:“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。善者不辩,辩者不善。知者不博,博者不知。”义山之意也。

王褒

      清虚真人王君,名褒,字子登,范阳襄平人也。安国俟七世之孙。君以汉元帝建昭三年九月二十七日诞焉,洪基大业,世籍贵盛,君父讳楷,以德行懿美,比州所称,举茂才,除议朗,转中垒大夫、上党太守、黄门侍朗、侍中左将军、雁门太守。楷正色彤管,坦诚献替,纳言推谟,披襟拔领,宁职莅民,政以礼成,舍刑宽赋,不肃而敬,天子贤之,迁殿上三老,使宾皇太子,讲《春秋》、《尚书》、《论语》、《礼》、《易》。恹恹仁长,循循善诱,遂名沸绝圃,声驰京夏。君即闲夜之感,喟然悲叹曰:“人间尘蔼,趋竞得失,利害相攻,有踰鹓雏之视老燕矣!”遂决志辞亲,入华山中九年。
     一日夜半,忽闻林泽中有人马萧鼓之声,须臾渐近。迎而望之,见千乘万骑,浮空而至。神人乘三素灵辇,手把虎符朱钺启途,握节执旄,曲晨倾阴,锦旗蔽虚。神入,暂停驾,而言曰:“吾太极真人西梁子文也。闻子好道,劬劳山林,未该真要,诚可悯也。勤企长生,实为至矣!”君乃驰诣轮毂之下,扣头自抟而言曰:“褒以肉人,愚顽庸贱,少好生道,莫知隐诀。”真人曰:“夫学道无师,无缘自解。我太极真人,神仙之司主,试校学者,领举正直尔。子玄录上清,金书东华,名编清虚,位登小有。必当掌括宝籍,为天王之任。但注心四景,勤慕上业,道自成也。”后隐阳洛山中,感南极夫人、西城真人,授君以《太上宝文》、《八素隐书》、《大洞真经》、灵书八道、紫度炎光、石精玉马、神真虎文、高仙羽玄,凡三十一卷,依科立盟结誓而付。乃将君观玄洲。须臾而至,四面大海,悬涛千丈。洲上宫阙、楼观、琼室、瑶房,不可称记。西城真人曰:“此仙都之府,太上丈人处之。”乃将君入紫桂宫,见丈人着流霞羽袍,冠芙蓉之冠,腰带神光,手把火铃。侍女数百,龙虎卫阶。太上丈人与西城真人相礼而已,相携共坐。君时侍侧焉。太上丈人曰:“彼所谓王子登乎?学道遭逢良师,将得之矣。”西城真人笑,因命君拜。拜毕,太上丈人使坐北向。丈人乃设厨膳,呼吸立具:灵殽千种,丹醴湛溢,燔烟震檀,飞节玄香。陈钧天之大乐,击金璈于七芒,崆峒启音,彻朗天丘。于是,龙腾云崖,飞凤鸣啸,山阜洪鲸,涌波凌涛,云起太虚,风生广辽,灵歌九真,雅吟空无。玉华作唱,西妃折腰。尔乃,众仙挥袂,万神迁延,羽童拊节,庆云缠锦。于是,太上丈人会二十九真人,皆玄洲之太真公也,其第一真人,自称主仙道君,指君而向西城真人言曰:“视此子,心眸澄邈,神停形凝,圆晨丕涣,六景发华,殆真人之美者,小有之贤主也。”西城真人答曰:“盖闻性发乎天,而命成乎人也。”于是,主仙道君命侍女范运华、赵峻珠、王抱台等,发琼笈、披绿韫,出《上清隐书》、《龙文八灵真经》二卷授君,又以云碧阳水晨飞丹腴二升赐君,君拜服之。
     真人遂将君还西城。九年道成,给飞飚之车,东行渡启明、沧海,登广桑山,入始晖庭,诣大帝君。稽首再拜,大帝授以《龙景九文》、《紫凤赤书》、《上清神图》、《八道玉箓》。次南行渡渤海、丹海,登长离山,诣南极紫元夫人、华盖上公,授以五云夜光云琅水霜。次西行,渡庾丘巨海、沉羽之津,登丽农山,诣紫盖晨夫人、景真三皇道君,授以《玉道绿字》、《回曜太真隐书》。次北游,渡凋柔玄海,济饮龙上河匏瓜津,登广夜山,诣高上虚皇大道玉君,会其出游,驾日月之晨,乘紫始之光,郁霭黄素之云,勃蔚八景之曜,飞真万亿,不可称数。君再拜道侧,乃诣上清玉晨帝君、玄清六微元君,二君授以宝洞飞霄绝玄金章及赐《太极隐书》、龙明宝珠、绛和云芝。君拜而饮之,即身金色,项映圆光,七曜散华,流焕映形。又退登阆风之野,玄圃之宫,诣中皇玉帝,受《解形遁变流景玉经》。乃越郁绝,济弱河,西诣龟台,谒九灵太真、上清夫人。退,更清斋三月,受《三华宝曜琼文琅书》、《灵晖上录》、《七晨素经》。 退,又清斋三年,浮浩汗之河,登白空虞山,山周回三万里。游行翌日,趋诣紫清太素琼阙,即太素三元上道君所治焉。处丹灵白玉宫,飞映绝曜,紫霞落焕,七光交陈,结于云宇之上,奇丽玄黄,不可名字,仙童玉女,侍右真人,盖无数也。君稽首再拜,诣琼阙之下。久时,太素三元上道君乃使绣衣命者西林藻,授君金真玉光流金火铃、豁落七元、八景飞霞,又使清真左夫人郭灵盖、右阳玉华仲飞姬,赍神策玉玺,授君以为“太素清虚真人”,领小有天王、三元四司、右保上公,治王屋山洞天之中。给玉童、玉女各三百人,主领上清玉章、太素宝玄、太极上品、九天灵文、六合秘籍、山海妙经,悉主之。又总括洞内明景三宝,得乘虎旗龙辇、金盖琼轮、八景飞舆,出入上清,受事太素,寝宴太极也。

梅福

      梅福,字子真,九江寿春人也。少学长安,明《尚书》、《谷梁春秋》,为郡文学,补南昌尉。
    汉成帝委任大将军王凤,凤专执檀权,而京兆尹三章,素忠直,讥刺凤,为凤所诛。王氏浸盛,灾异数见,群下莫敢正言。福复上书讥切王氏,上不纳。又,成帝久亡继嗣,福以为立建三统,封孔子之世以为殷后,复上书,终不见纳。是时,福居家读书养性为事。
    至平帝元始中,王莽专政,福一朝弃妻子,去九江为吴市门卒云[出《前汉书》]。道家云:梅福得道仙去。豫章职方乘云:梅岭在西山,极崇峻。羊肠而上,五里至顶。山下有梅仙观,今号阳灵观,观之上有梅仙坛。旧说梅子真弃南昌尉学道于此。梅岭之下,白石源水出焉。又云:墨池在南昌县治,东汉南昌县尉梅福故宅基,因立为观,水竹幽茂。晋王右军羲之典临川郡日,每过此盘礴,久之不能去,因号“墨池”。宋谢灵运亦尝居此一年,著《老子经隐述并疏》一部。唐太宗贞观中,号太一观,礼迎万天师居之。高宗龙朔二年,来致醮祭,夜有云降殿上,至晓而散,坛上有仙灯之祥。玄宗开元间,即为开元观,玄宗自书额。宋徽宗崇宁二年,为崇宁万寿观,后又曰天宁。《十道四番志》载:梅福池,福种莲华池中,叹曰:“生为我酷,身为我梏,形为我辱,妻为我毒。”遂弃妻入洪崖山。岂墨池即此池与?如抚州之梅山梅仙观,隆兴府丰城县之梅仙观,有仙坛丹井在焉。临江军新淦县之玉笥山承天宫,瑞州新昌县之梅墩宅仙观、梅仙观,皆梅福经由修真之地。建宁府梅山,在城南三里。《方舆记》:“梅福尝炼丹于此,有升仙坛”。《梅仙事实》云:梅君求师慕道,访鴈荡诸山,游南闽,入支提山。又入仙霞山,乃武夷之东也。遂于岩上结庵积年,遇空同仙君,授以内外丹法。乃至鸡笼山,修炼不成。次至毛竹洞,入演仙山,复往玉华山。次至鸟石山,至剑江西岭,再过空同,仙君降,谓曰:“汝之道缘在飞鸿山也。”梅君遂至飞鸿山,结庵修炼,千日功成,神游体外,丹光烛天。梅君服丹讫,趣装登途,复回九江。只见祥光射日,紫雾浮空,云中仙乐嘹亮,金童执节,玉女持旛,力士控鸾,侍仙捧诏。梅君拜诏谢恩,乘青鸾飞升而去。自后,飞鸿山号曰“梅仙山”也。
    宋神宗元丰五年七月勑:
    “梅福在汉之际,以孤远极言天下之事,其志壮哉。晚而家居,读书养性,卒于遗化高蹈,世传为仙。今大江之西,实存庙像,祷祠辄应,能泽吾民。有司上闻,是用锡兹显号,光灵不泯,其服朕恩,宜特封:‘寿春真人’。”
    高宗绍兴二年闰四月勑:
    “朕向巡狩于南国,以豫章为东朝,母后率掖庭而行舟楫,冒风波之险,凡所经涉,必有护持,爰锡褒恩,以答神贶。洪州丰城县,大江北岸,梅福升仙坛,观寿春真人,正炼不用,高名独存。悯汉室之不纲,去吴市而莫返。既严祠馆,亦锡封名,兹复益以美称,盖少敷于新渥,其歆异数,少慰平生。可特封‘寿春吏隐真人’。”
    臣道一曰:《道德经》曰:“将欲取天下而为之,吾见其不得已。”此如汤武革命,顺天而应人者也。又曰:“天下神器,不可为也,为者败之。”此如新室王莽,犯分而窃位者也。以汤武之仁,犹不免见讥议于后世,况以乱臣贼子,专权檀柄以谋篡弒之事乎?善乎,梅福之上书言奉诋王氏,朝夕之渐,其虑患也深矣,其为纲常之计密矣。惜乎,当时人主不能用其言,卒成其祸,为奸伪之倡,遂使后世如桓玄、侯景之徒,纷纷皆是也。《道德经》曰:“为之于未有,治之于未乱。”岂非梅福欲以斯道增乎三纲五常之重,而不幸乎?《道德经》又曰:“大道废,有仁义;智能出,有大伪。”斯言尽之矣。

卷之十五

裴君

      清宁真人裴君,字玄仁,右扶风夏阳人也。以汉明帝二年,君始生焉。为人清明,颜仪整素,善于言笑,目有精光,垂臂下膝,声气高彻,呼如钟鸣,家奉佛道。年十余岁,昼夜不寐,精思读经。尝于四月八日,与冯翊、赵康子、上党皓、季成,共载诣佛图。时,天阴雨,忽有贱人着故布单衣,巾黄巾,诣君车后索载,君礼而问之,不答,君下车以载之。康子、季成并大怒,呵问:“何等人而上吾车乎?”君乃陈谕,遂听俱载。君自徒行在后,颜无变色。寄载人自若,亦不以为渐也。将至佛图,乃曰:“吾家近在此。”乃下车,奄然失之。佛图中,道人支子元者,颇知道宿,旧人传之已年一百七十岁。见君而叹曰:“吾从少至老,见人多矣,而未尝见如子者。”乃延君入曲室之中,幽静之房,大设丰馔。饮食既毕,将君更移隐处,呼之共坐,乃谓曰:“吾善相,人莫如尔者,子目中珠子正,似北斗瑶光星。自背已下,象如何魁,既有贵爵,又当为神仙。天下志愿,子保享焉。然津梁未启,七气未淳,不见妙事,亦无缘而成也。”因以所修秘术以告君,道人曰:“此长生内术,世莫得知。吾昔游焦山及鳖祖之阿,遇仙人蒋先生者,乃赤将子舆也。以神诀五首授吾,奉而行之,于今一百七十年矣。气力轻壮,不觉衰老,但行之不勤,多失真志,不能去世,故虽延年,不得神仙也。犹是行之多违,精思不至之罪也。今以教子。”于是,授之以诸阶存思运用持咒等法,及授诸高真经书符文,并授服茯苓、胡麻二法[支子元服茯苓法,焦山蒋先生所传。茯苓五斤,盛治,去外皮,乃捣下细簁,以渍白蜜三斗,中盛之以铜器,可耐热白瓦器,以此器着大釜中,着水才半于所盛药器腹,微火烧釜,令水沸,煮药器数反侧,药令相和合。良久,蜜消竭,煎出着铁臼中,捣三万杵,令可丸,旦服三十丸,如梧桐子大,百日,百病除;二百日,可夜读书;二年,可使鬼神;四年,玉女侍卫;十年,夜视有光,能隐能彰,长生久视。服此一年,百害不能伤,疾病不能干,色反婴儿,肌肤充悦,白发再黑,眼有流光。凡合药,斋三日,煮之于密室,盛处勿令妇人、鸡、犬见,及秽慢之也。五斤茯苓、三斗白密,为一剂,当作木盖盖之,煮药器,上勿露也。煮之时反侧,药熟乃开之耳。火以好薪炭,不可用樵。当用意伺候料视,恒以为意。欲并合,多少在意。药成,预作丸,盛之以密器,可经千岁不败。支于元服胡麻法,蒋先生于黄金鳖祖山中授支公也。胡麻三斗,肥者黄黑,无枸可择之,使清洁,于微火熬,令香气极,令燥,细捣以为散,令没没尔,勿下簁。白蜜三斗,以胡麻散渍会蜜中,搅令相和,使调匝,安器着釜水中,乃煮如前茯苓法,伺候令煎竭,可捣乃出。捣之三万杵,如梧桐子大,旦服三十丸,尽一剂,肠化为筋,不知寒热,面返童颜,役使众灵]。蒋先生惟服此二方,已凌烟化升,呼吸立至,出入无间,舆乘群龙,上朝帝真,位为仙宗也。

栾巴

      栾巴,字叔元,内黄人[《仙传》云:蜀郡人]。事汉桓帝,四迁桂阳太守,甚有政声。后迁豫章太守,郡土多山川鬼怪,小人常破赀产以祈祷。巴素有道术,能役使鬼神。乃悉毁坏房祀,剪理奸巫。于是,妖异自消,百姓始颇以为惧,终皆安之。
    桓帝崩后,灵帝即位。陈蕃被诛,巴坐党复,谪为永昌太守。以功自劾,辞病不行,上书极谏,理陈窦之冤,帝怒,下诏切责,收付廷尉。巴自杀[出《后汉书》]。《记纂渊海》云:后,一旦大风,天雾暗,失巴所在。寻问之,其日还成都,与亲戚别,去而升天矣。《仙传》云:栾巴,蜀成都人也。少好道,不修俗事。时,太守诣巴,请屈为功曹,待以师友之礼。巴到,太守曰:“闻功曹有道,可试见一奇乎?”巴唯唯,乃平坐即入壁中去,冉冉如云气之状,须臾失巴所在。壁外,人见化成一虎,虎乃巴矣。后举孝廉,除郎中,迁豫章太守。
    庐山庙有神,能于帐中共外人语。饮酒,空中投杯,人往乞福,能使江湖之中分风举帆,船行相逢。巴至郡,往庙中,便失神所在。巴曰:“庙神诈为天官,损百姓日久,罪当治之,以事付功曹。”巴自行捕逐,若不时讨,恐其后游行天下,所在血食,枉害良民,责以重梼。乃下所在,推问山林社稷,求鬼踪迹。此鬼于是走至齐郡,化为书生,善谈五经,太守即以女妻之。巴知其所在,上表请解郡守,往捕其鬼。巴到,诣太守曰:“闻君有贤壻,愿见之。”鬼已知巴来,托病不出。巴谓太守曰:“令壻非人也,是老鬼。诈为庙神,今走至此,故来取之。”太守召之不出,巴曰:“出之甚易,请太守笔砚奏案。”乃作符,符成,长啸空中。忽有人将符去,亦不见人形,一座皆惊。符至,书生向妇泣曰:“去必死矣。”须臾,书生自携符来至庭下,见巴,不敢前。巴叱曰:“老鬼,何不复尔形?”应声即变为狸,扣头乞活。巴勑杀之,皆见空中刀下,狸头堕地。太守女已生一儿,复化为狸,亦杀之。
     巴去,还豫章,豫章郡多鬼,又多独足鬼,为百姓害。巴到后,更无此患,妖邪一时消灭。
后征为尚书郎。正旦大会,巴后到。有酒,容赐百官。酒又不饮,向西南三噀之,有司奏:“巴不敬。”诏问,巴曰:“臣乡里以臣能治鬼护病,生为臣立庙。今旦,且有耆老,皆来臣庙中享臣,不能早委之,是以有酒容。臣适见成都市上火,臣故噀酒为雨以救之,非敢不敬。当请诏问,虚,抵罪。”乃发驿书,问成都,成都奏言:“正旦食后失火,须臾,有大雨三阵,从东北来,火乃止。雨着人,皆作酒气。”后,一旦,忽大风雨,天地晦冥,对坐不相见,因失巴所在。寻问,巴还成都与亲故别,称“不更还”。老幼皆于庙中送之,云:“送时,因风雨晦冥,莫知去处也。”《真诰》云:昔,巴作兵解去,入林滤山中,积十三年,而后还家,今在鹤鸣赤石山中。

左慈

      左慈,字元放,庐江人也。少明五经,兼通星纬。见汉祚将尽,天下向乱,乃叹曰:“值此衰运,官高者危,财多者死。当世荣华,不足贪矣。”乃学道术,尤明六甲,能役使鬼神,坐致行厨。精思于天柱山中,得石室,内《九丹金液经》,能变化万端,不可胜纪。
    曹公操闻名,召取,关一室中,使人守视。断谷,日与二升水,期年乃出之,颜色如故。操欲学道,慈曰:“学道当清静无为。”操怒,谋杀之。慈知之,乃求乞骸骨归。操曰:“何忽尔?”慈曰:“知公欲见杀,故求去尔。”操曰:“固无此意,公欲高尚其志,亦当不久留。”乃为设饮,慈曰:“今将分旷,愿乞分杯饮酒。”操曰:“善。”慈拔簪以画杯酒,酒即中断,其间相去一分许。慈即饮其半,送与操,操不喜,未即为饮,慈乞尽饮之。以杯掷屋栋,杯便悬着栋,动摇似飞鸟之俯仰,若欲落而复不落,举坐莫不属目。杯良久乃堕地,诸人乃视杯,已失慈所在。后,操一日宴宾,慈亦预坐,操顾谓众宾曰:“今日高会,珍羞略备,所少吴松江鲈鱼尔。”慈因求铜盘贮水,以竹竿饵钓于盘中,须臾,引一鲈鱼出。操曰:“一鱼不足以供坐客。”慈更以钓,沉之,复引鲈出,皆三尺余。操又曰:“既已得鱼,恨无蜀中生姜尔。”慈曰:“易得。”操恐近取之,曰:“吾前遣人至蜀买锦,可报:‘增二匹’。”语顷,即得姜,并获使报。后返,验问增锦之状,若符契焉。
    操出近郊,士大夫从者百许人,慈乃斋酒一升,脯一斤,手目斟酌,百官莫不醉饱。操怀不意,因坐上收,欲杀之。慈乃却入壁中,霍然不知所在。后有人见慈住处,乃往白操。操又遣人收之,得慈。慈非不能隐,故令世人知其神尔。于是,收执下狱,狱吏欲拷诘,户中有一慈,户外有一慈,不知当考何者。操闻而恶,使将军引出,市杀之。须臾,有七慈相始一,官收得六慈,失一慈。有顷,六慈俱失。操乃 令闭四市门而索之,或不识慈,问:“慈何如人?”曰:“眇一目,着葛巾、青单衣。”无非慈者,竟不知所收。操令捕得,逐人便斩。后数日,见慈便斩,头断,以白操,操大喜,言:“果左慈头也。”就而视之,一束茅尔。还视其尸,亦失所在。人有从荆州来者,见慈在荆州矣。后,人逢慈于阳城山头,因复逐之,遂走入羊群。操知不可得,令自羊中告之曰:“不复相杀,本试君术尔。”忽有一老羝,屈前两膝,人立而言曰:“遽如许!”即竞往赴之。而群羊数百,皆变为老羝,屈前膝立云:“遽如许!”遂莫知所取焉[上文所载,多同《后汉书》]。
     刺史刘表亦以慈为惑众,拟收害之,表出耀兵,慈意知欲见其术,乃诣表云:“有薄醴,愿以饷军。”表曰:“道人单侨,吾军人众,安能为济乎?”慈重道之。表使视之。有酒一斗,器盛之,脯一束,而十人共举,不胜。慈乃自出,取之,以刀削脯,投地,请百人奉酒及脯,以赐兵士。酒三杯,脯一片,食之如常酒脯味。凡万余人,皆周足。而器中酒如故,脯亦不尽。坐上宾客千人,皆大醉。表乃大惊,无复有害慈之意。慈委表去,入东吴。
    丹徒徐堕,有道术。慈过之。堕门下有宿客,牛车六、七乘,欺慈云:“徐公不在。”慈知客欺之,使去,客即见牛在杨树梢行,适上树,即不见下,即复见行树上。又车毂皆生荆棘,长一尺,斫之不断,推之不动。客大惧,即报徐公:“有一老翁,眇目。吾见其不急之人,因欺之云:公不在。去后须臾,牛皆如此,不知何等意?”公曰:“咄咄,此是左公过我,汝曹那得欺之!急追可及!”诸客分布逐之,及慈,罗布扣头谢之。慈意解,即遣还去。及至,车牛等各复如故。
    慈往见孙讨逆,讨逆复欲杀之。后出游,请慈俱行,使慈行于马前,欲自后刺之。慈着木履,拄一竹杖,徐徐而行,讨逆鞭马逐之,终不能及,乃止。
    慈后入霍山,合九华丹,丹成仙去。《真诰》云:“左慈今在小括山,常行来,数在此下寻,更受职也。慈颜色甚少,正得炉火九华之益”。其下注云:左慈,字元放,李仲甫弟,即葛玄之师也。魏武父子招集诸方士,慈亦同在。汉献帝建安末,渡江寻山,乃得入洞,又乞丹砂,合九华丹。九华丹是《太清中经》法。小括,即小括苍山,在永嘉溪桥之北。

孔元方

     孔元方者,许昌人也。常服松脂、茯苓实。始得此药时,年已老,自后岁岁更少,常如四十许人。郄元节、左元放,皆为亲友,俱业五经,及当世之事,专修道术。
    元方仁慈,恶衣、蔬食,饮酒不过一升。年一百七十余岁。道家或时请元方会饮,人作一酒令,次至元方。元方无所说,直以杖柱地,乃手抱杖倒竖,头在下足,向上以一手持酒杯倒饮之,人莫能为也。元方有一妻、一子,不积余财,颇种五谷。尝遭火发,诸人并来救之出,屋下衣、粮、床、几,元方了不之顾,惟露坐篱下视火。其妻催使元方助之,元方大笑曰:“何用此为忧惜?”又别于水边鉴岸作一窟室,方广丈余。元方入其中,断谷数月,乃复还家。家人亦不得往来。室前有一柏树,往复从棘草间行委曲,弟子有急,欲诣其居处,终莫能得。后,东方有一少年,姓冯名愚,好道,伺见元方入室,愚寻得之。元方曰:“人未尝得见我,汝今日见我,似可教也。”乃以《素书》二卷授之,曰:“此道之要言也,四十年得传一人,世若无人,不得以年限足故,而妄授也。若四十年无所授,八十年如有二人可授者,则顿授之与二人也。可授不授,为闭天道;不可授而授,为泄天宝。闭道泄宝,殃及子孙。我已得所传,吾今去也。”乃委妻子,入西岩。后五十年,暂还乡里,时人当有识之者。

焦先

       焦先者,字孝然,河东大阳人也。在乡里累岁年一百七十,常食白石,似今之熟者大芋也。先日,日入山伐薪以施人,先从村头一家起,周而复始。始担薪以置人门外,人见之,时布席与坐,为设食,先便坐食,亦不与人语。若人不见,便私置薪于人门间便去。连年如此。及魏受禅,居河之湄,结草为庵,独止其中,不设床席,以草蓐衬坐。其身垢浊如泥漆。或数旦一食。行不由径,不与女人交游。衣弊则于市卖薪以买,故衣着之。冬常着单衣。太守董经往视之,亦不肯语。经亦为贤。后,野火起,烧其庵屋,人往视之,见先危坐于庵下不动。火过,庵烧尽,先乃徐起,其衣服亦不焦灼。又更作庵,时天大雪,人屋多坏,先庵倒,人往不见先所在,恐已冻死,乃共拆庵索之,见先熟卧于雪下,颜色赫然,气息休休,如暑夏醉卧之状。人莫知其异,多欲从学道,先曰:“我无道也。”或老或少,如此三百余年,乃与人别去,不知所适。所请者,竟不得一言也。《魏书》云:“自羲皇以来,一人而已”。

阳翁伯

      阳翁伯事亲孝,葬父母,神感之,泉出墓侧。有饮马者,以白石一升与之,令种,生美玉。一日,有青童引至海山,仙人曰:“汝孝于亲,当夫妇仙。”后,徐氏有女,以白璧成婚。数年,夫妇俱升天。又《搜神记》云:阳翁伯,常以浆给行旅。一日,有人饮讫,怀中出白子一升与之,曰:“种生美玉,并得好妇。”如言种之。有徐氏女,极美,求之,徐公曰:“得美玉一双,即可以。”所种得玉璧,遂妻之。

李意期

      李意期者,蜀郡人也。乃汉文帝时人,至蜀先主时,尚在也。有人说四方郡国宫观、市里者,意期即为撮土成之,郡国人物皆是也。但纤微尔。须臾,消灭,不知所之。先主欲东伐吴报关羽之怨,使人迎意期,意期至,先主问以吉凶。意期不答,索纸笔画作兵马、器仗十数,便以手裂坏之,又画一大人,掘土埋之,便径还去。先主不悦,果出军为陆伯言所败,师屠十余万众,仅得数百人还。兵甲刍粟,略无存者。先主惭恚,发病而卒于永安。诸人乃追念意期所画:大人埋之,正是先主之死像也。一传云:李意期于城角中作一土窟,居其中,冬夏单衣,但饮酒、食脯及枣,或百日、或二百日不出。

杜契

      杜契,字广平,京兆杜陵人也。汉灵帝建安初,渡江依孙策,后孙权[《真诰》作孙皓,误]用为信校尉。黄武二年,契学道,师介琰,受玄白术。居茅山之东,久之,能隐形遁迹。时与弟子采伐,货易衣粮,而人不能知之。数入洞中,得仙[《真诰》云:有弟子二人,一人孙贵孙女寒华也,一人陈世京也。世京,孙休时作侍郎]。

李阿

      李阿者,三国时蜀人也。传世见之,不老如故。常乞食于成都市,所得随多少尽皆施与贫穷者。夜去朝还,市人莫知其还宿。有古强者,疑阿是异人,常亲事之,试随阿还,所宿乃去青城山中。强后复随阿去,然未知道,恐有虎狼,私持其父大刀,阿见而怒强曰:“汝随我行,那畏虎也!”取强刀以击石,刀折败,强切忧刀折,至旦复出。阿问强曰:“汝忧刀败邪?”曰:“实恐父怒。”阿即收刀,以左右击地,刀复如故,以还强。强逐阿还成都,未至,道逢人奔车,阿以脚置车下轹,其骨皆折,阿即死。强守视之,须臾,阿复起,以抑脚,而复如常。强时年十八,见阿如五十许人。至强年八十余,而阿犹如故。语人言:“被昆仑召,当去。”遂不复还[《九域志》:资州焦坛山,昔李阿真人修练于此,后于蜀州新津上升]。
     臣道一曰:李阿得道己深,历年已久,观其汲汲以济孤贫为念,且屑身乞食以行,其教其意亦深矣。观其语古强曰:“尔随吾行,那畏虎也?”此正《道德经》所谓:“陆行不遇兕虎”之意。彼古强者,虽能具眼力识阿是异人,又岂能知“兕无所投其角,虎无所指其爪”哉?

介象

      介象,字元则,会稽人也。学通五经,博览百家之言,能属文。阴修道法,入东岳,受禁制之术,能茅上然火煮鸡,鸡熟而茅不焦;能令一里内不炊不蒸;鸡犬三日不鸣不吠;能令一市人皆坐不起;能隐形变化为草木、鸟兽。
     闻九丹之经,同游数千里求之不值,明师乃入山,精思冀遇神仙。疲极卧石上,有一虎往噬象,象睡寤见虎,乃谓之曰:“天使汝来,侍卫我者。汝且停,若山神使汝来试我,汝疾去。”象入山,见谷中有石子,紫色光彩,大如鸡子,不可称数,乃取两枚而游。谷深不得度,乃还。于山中,见一美女,年十五六许,颜色非常,衣服五彩,盖仙人也。象叩头乞长生之方,女子曰:“汝急送手中物还故处乃来,吾于此待汝。”象以石送于谷中而还,见女子在旧处,象复叩头,女曰:“汝血食之气未尽,断谷三年更来,吾止此。”象归,断谷三年,乃复往见。此女故在前处,乃以丹方一首授象,告曰:“得此便仙,勿他为也。”象未得合作药,常住弟乐延雅舎,帷下平床中,有书生数人,共论书传事,不判。象傍闻之,不能忍,乃为决解之。书生知象非凡人,密表奏象于吴主。象知之,欲去,曰:“恐官事拘束我尔。”延雅固留。吴主诏征,象到武昌,甚敬重之,称为“介君”。为象起第宅,以御帐给之,赐遗前后累千金,从象学隐形之术。试还后宫,及出入殿门,莫有见者。又令象变化种瓜菜百果,皆立生。与先主共论鲙鱼何者最上,象曰:“鰡鱼为上。”先主曰:“此鱼乃在海中,安可得乎?”象曰:“可得尔。”但令于殿中庭方埳,着水满之,象即索钩饵起钓之,垂纶于埳中,不食顷,得鰡鱼。先主惊喜,问象曰:“可食否?”象曰:“故为陛下取作鲙,安不可食?”仍使厨人切之,先主曰:“蜀使不来,得姜作鲙至美。此间姜不及也,何由得乎?”象曰:“易得尔,愿差一人并以钱五十文付之。”象书一符,以着竹杖中,令其人:闭目骑杖,杖止便买姜,买姜毕,复闭目。此人如言,骑杖须臾,已到成都,不知何处,问人,言:“是蜀中也。”乃买姜。于时,吴使张温在蜀,从人恰与买姜人相见,于是甚惊,作书寄家。此人买姜还,厨中鲙始就矣。象又能读诸符文,如读书无误谬者,或不信之,取诸杂符,除其注以示象,象皆一一别之。又有一人,种黍于山中,常患猕猴食之。闻象有道,从乞辟猴法,象告:“无他,汝明日往看黍,若见猴群,不大唤,语之曰:‘吾已告介君,介君教汝莫食黍’。”此人仓卒直言:象欺弄之。明日,往见群猴欲下树,试告象言语猴,即各还树绝迹矣。
     象在吴,连求去,先主不许。象言:某月日病。先主使左右以梨一奁赐象,象食之,须臾便死。先主殡埋之。以日中死,其日晡时,已至建邺,以所赐梨付苑吏种之。吏后以表闻先主,视其棺中,唯一奏版符尔。先主思象,便以所住屋为庙,时时躬往祭之。常有白鹄来集座上,良久乃去。后弟子见象在盖竹山中,颜色更少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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